Mar 082011
 

無意中被我翻到了一份音樂PDF,大陸的《舒曼論音樂與音樂家(論文選)》,可惜那是掃描本,不太清晰。在裏面我發現了很多有趣的文章,不過更有趣的是,被掃描的書似乎是20世紀50~60年代出版的,正值簡化字方案的一部分開始出臺,看着這些字感覺真是很怪。

從個人感受來説,看這篇文字我還有另一個感覺很怪的地方。全書是俄譯本轉譯爲中文,由於時代關係,很多字詞透露出紅色氣息,比如「鬥爭」、「死敵」。我真想看看別人的翻譯版,因爲帶有紅色氣息的語句很容易影響判斷。以下摘取舒曼的《1835年新年祝詞》完整文字(已經正體化)。

我們在這次隆重典禮上的演説短得很。的確一般雜誌在元旦總是作了許多諾言,而實際上卻是對新的一年如何做心中無數,但願曾作爲本刊卷首題詞的那段莎士比亞的詩句,讀者能深刻理解,體會到我們的一片苦心,對本報多加培植。過去我們到底履行了多少諾言,滿足了讀者的多少期望(由於我們的計劃不斷擴大,涉及的範圍極廣,所以讀者對我們的期望也就愈來愈高了),是不能由我們自己來下斷語的。也許本報創辦伊始,經驗不足,也是受到某些人指摘的一個口實。不過我們必須聲明,本報的軀體和精神(但願天賦予我們的報紙以崇高的精神)在將來也決不有什麼重大變化。

關於本報的批評欄如何進一步做,我們還必須作一些說明。

彼此恭維、互相吹捧的時代已漸漸走向墳墓了。我們承認本報決不想幫助它死灰復燃。誰若是沒有決心抨擊任何壞現象,那麼他維護好的事物也只是做到一半。藝術家,特別是你們作曲家,——你們未必會相信,如果有可能贊揚你們把你們捧上三十三天,那對本報來說,實在是再幸福也沒有了。我們非常熟悉對我們的藝術應當用的那種評語——就是說善意的、贊許備加的評語。在這方面,我們是有一套的。但是,不管我們怎樣努力,相對有才華及沒有才華的人儘量用贊許誇獎的話來加以鼓勵,卻是很遺憾,並不是永遠能辦到的。

在本報創辦以來短短的期間內,我們獲得了一些經驗。我們在創辦本報以前就堅定不移地確定了它的方向。說起來也很簡單,首先,是堅持不懈地使大家注意到往昔的創作,因爲只有從這股清澈的純淨的源泉才能爲新的藝術的力量汲取營養;其次,是對不久以前抬頭的,一味追求卓越技巧,只重外表,不重內容的反藝術傾向進行鬥爭!最後,則是爲充滿詩意的新時代作好準備,促使它早日到來。

一部分讀者是瞭解我們的,看出我們是持論公允、不偏不倚,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們的見解是對音樂界有切身利害關係的。

但是另一些讀者卻對這些絲毫沒有考慮,他們寬宏大量地對待已開始於沒落的陳舊音樂。難道不是嗎,否則他們又爲什麼要求我們討論那些庸俗的東西呢?老實說,在批評家的心目中,這些東西是根本不存在的。

還有一部分人覺得我們的言論過於無情、過於苛刻了。對於持有這類見解的論敵,我們並不認爲他們有什麼卑鄙的動機,而是儘量朝好的方面著想,認爲他們的動機是光明正大的。也許根本原因在於,我們這些藝術同道,一般來說,物質生活條件都不是很優越的。他們往往歷盡艱難,才能達到生活的平衡。不應當把他們慘淡淒涼的未來眞相披露,使他們的生活變得暗淡無光;或者原因在於,已經走了這末長一段路程以後,雖然發現走錯了方向,但是要相信這一點,卻是有點傷心的。我們都很明白,音樂家也和任何藝術家一樣,爲了謀求溫飽,生活有保障,就不能一直也不損害藝術的尊嚴。但是花得說回來,我們實在看不出,爲什麼在其他藝術部門裡,在科學領域裡,各個不同的學派展開了競賽和激烈的論戰,而音樂又有什麼特權可以例外。我們也不知道,對藝術的三個死敵:平庸、千篇一律(我們實在找不出更適當的措辭)以及粗製濫造——熟視無睹,相安無事,這是不是和藝術的尊嚴和批評的眞實性可以相容。請別以爲,我們是在攻擊某些時髦的知名人士。既然這些人佔據了我們時代的強有力的天才爲他們準備的位置,他們當然是有一定的意義的。而且,應當承認,他們乃是出版商的一筆資本(這些出版商也有存在的權利),用來彌補一部分由於出版古典樂曲而經常遭到的虧損。所以他們的作品是有一部分存在的價值的。但是所有其餘的東西有四分之三都是些剽竊的贋品,不值得刊印。出版了這些樂譜,是徒增紛擾,使群眾埋在樂譜堆裡,迷失了方向,不知何去何從;出版商、印刷工人、鐫譜工人、演奏家以及聽眾的時間都被白白浪費了。要知道音樂決不是供人娛樂,供人在茶餘飯後遣愁解悶的東西。它必須是一種更高尚的東西。

從這本刊物創刊到現在。我們的看法一直就是這樣的,而且我們在許多地方也把這個看法一再表示了,但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明確地表示過。我們覺得,要克服音樂界奄奄無生氣、平庸的狀態,一般固然要靠那些傑出的年青天才(我們認爲有責任加以保護)所獲得的成功,一半也要靠我們有意識地對這些平淡無奇、稀鬆平常的大隊樂曲矢口不提,應當承認,說我們的批評局限於少數幾個樂曲,和大量出版浩如煙海的作品,根本不相稱;說讀者不可能對所有的音樂現象、事實,不管是肯定的或是否定的,具有一個全面概念。這些意見是對的,——但是要對音樂現象作一個總攬全域的概述,卻又因爲上面談到的那三個主要的藝術死敵而難於實現。所以,爲了向讀者全面地介紹音樂界的新動態,我們就想出一種特殊的敘述方法,既談到那些無價值的樂曲,而又不至於占過多蝙蝠,妨礙我們討論那些需要研究的重要作品。

以上所說的三類樂曲,每一類的樂曲都彼此相像,有一些共同的特點,第一類樂曲都沒有生命、第二類樂曲都很輕浮,第三類樂曲都是匠氣十足。因此,只要評述了一首樂曲,也就是説明瞭與它同類的樂曲的主要特徵。於是我們和一些不但深切關懷藝術的利益而且也極其關心藝術家的命運的音樂家商量了一番,決定擬出三個刻板的批評共識,專門適用於那些可以歸入(不光憑本報編者的片面看法,而是根據許多人誠摯的信念)上述三類庸俗創作範疇內的作品。這樣一來,如果我們要批評這些作品,只要在這三個刻板公式裡填上作品的名稱就行了。

不用說,我們當然要使這種刻板評論簡短扼要,因爲這樣我們才可騰出大量篇幅來,登載那些對所有出色的作品進行專題討論的文章。

就這樣,我們以這篇自白作爲新的一年的開場白。常有人說:「但願新的一年不比往年糟」,而我們卻盼望新的一年比往年更好。

以下是原文。原文打字非常麻煩,在現在來看這真是繁簡混合體。

我們在这次隆重典禮上的演説短得很。的確一般杂志在元旦总是作了許多諾言,而实际上却是对新的一年如何搞心中无数,但愿曾作为本刊卷首题詞的那段莎士比亚的詩句,讀者能深刻理解,体会到我們的一片苦心,对本报多加培植。过去我們到底履行了多少諾言,滿足了讀者的多少期望(由于我們的計划不断扩大,涉及的范围极广,所以讀者对我們的期望也就愈來愈高了),是不能由我們自己来下断語的。也許本报創辦伊始,經驗不足,也是受到某些人指摘的一个口实。不过我們必須声明,本报的躯体和精神(但愿天賦予我們的报紙以崇高的精神)在将来也决不有什么重大变化。

关于本报的批評栏如何进一步搞,我們还必須作一些說明。

彼此恭維、互相吹捧的时代已漸漸走向坟墓了。我們承認本报决不想帮助它死灰复燃。誰若是沒有决心抨击任何坏现象,那末他維护好的事物也只是做到一半。艺术家,特别是你們作曲家,——你們未必会相信,如果有可能贊扬你們把你們捧上三十三天,那对本报来說,实在是再幸福也沒有了。我們非常熟悉对我們的艺术应当用的那种評語——就是說善意的、贊許备加的評語。在这方面,我們是有一套的。但是,不管我們怎样努力,相对有才华及没有才华的人尽量用贊許夸奖的話来加以鼓励,却是很遺憾,幷不是永远能办到的。

在本报創办以来短短的期間內,我們获得了一些經驗。我們在創办本报以前就坚定不移地确定了它的方向。說起来也很簡单,首先,是坚持不懈地使大家注意到往昔的創作,因为只有从这股清澈的純淨的源泉才能为新的艺术的力量汲取营养;其次,是对不久以前抬头的,一味追求卓越技巧,只重外表,不重內容的反艺术傾向进行斗爭!最后,則是为充滿詩意的新时代作好准备,促使它早日到来。

一部分讀者是了解我們的,看出我們是持論公允、不偏不倚,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們的见解是对音乐界有切身利害关系的。

但是另一些讀者却对这些絲毫沒有考虑,他們宽宏大量地对待已开始于沒落的陈旧音乐。难道不是嗎,否則他們又为什么要求我們討論那些庸俗的东西呢?老实說,在批評家的心目中,这些东西是根本不存在的。

还有一部分人覚得我們的言論过于无情、过于苛刻了。对于持有这类见解的論敌,我們幷不認为他們有什么卑鄙的动机,而是尽量朝好的方面着想,認为他們的动机是光明正大的。也许根本原因在于,我們这些艺术同道,一般来說,物質生活条件都不是很优越的。他們往往历尽艰难,才能达到生活的平衡。不应当把他們慘淡淒涼的未來眞相披露,使他們的生活变得暗淡无光;或者原因在于,已經走了这末长一段路程以后,虽然发现走錯了方向,但是要相信这一点,却是有点伤心的。我們都很明白,音乐家也和任何艺术家一样,为了謀求温飽,生活有保障,就不能一直也不損害艺术的尊严。但是花得說回来,我們实在看不出,为什么在其他艺术部門里,在科学領域里,各个不同的学派展开了竞賽和激烈的論战,而音乐又有什么特权可以例外。我們也不知道,对艺术的三个死敌:平庸、千篇一律(我們实在找不出更适当的措辞)以及粗制滥造——熟視无睹,相安无事,这是不是和艺术的尊严和批評的眞实性可以相容。請別以为,我們是在攻击某些时髦的知名人士。既然这些人占据了我們时代的强有力的天才为他們准备的位置,他們当然是有一定的意义的。而且,应当承認,他們乃是出版商的一笔資本(这些出版商也有存在的权利),用来弥补一部分由于出版古典乐曲而經常遭到的亏損。所以他們的作品是有一部分存在的价值的。但是所有其余的东西有四分之三都是些剽窃的贋品,不值得刊印。出版了这些乐譜,是徒增紛扰,使群众埋在乐譜堆里,迷失了方向,不知何去何从;出版商、印刷工人、鐫譜工人、演奏家以及听众的时間都被白白浪費了。要知道音乐决不是供人娱乐,供人在茶余飯后遣愁解悶的东西。它必須是一种更高尚的东西。

从这本刊物創刊到现在。我們的看法一直就是这样的,而且我們在许多地方也把这个看法一再表示了,但是从来沒有像今天这样明确地表示过。我們覚得,要克服音乐界奄奄无生气、平庸的状态,一般固然要靠那些杰出的年青天才(我們認为有責任加以保护)所获得的成功,一半也要靠我們有意識地对这些平淡无奇、稀松平常的大队乐曲矢口不提,应当承認,說我們的批評局限于少数几个乐曲,和大量出版浩如烟海的作品,根本不相称;說讀者不可能对所有的音乐现象、事实,不管是肯定的或是否定的,具有一个全面概念。这些意见是对的,——但是要对音乐现象作一个总揽全局的概述,却又因为上面談到的那三个主要的艺术死敌而难于实现。所以,为了向讀者全面地介紹音乐界的新动态,我們就想出一种特殊的叙述方法,既談到那些无价值的乐曲,而又不至于占过多蝙蝠,妨碍我們討論那些需要研究的重要作品。

以上所說的三类乐曲,每一类的乐曲都彼此相像,有一些共同的特点,第一类乐曲都沒有生命、第二类乐曲都很輕浮,第三类乐曲都是匠气十足。因此,只要評述了一首乐曲,也就是説明了与它同类的乐曲的主要特征。于是我们和一些不但深切关怀艺术的利益而且也极其关心艺术家的命运的音乐家商量了一番,决定拟出三个刻板的批評共識,专門适用于那些可以归入(不光凭本报編者的片面看法,而是根据許多人誠摯的信念)上述三类庸俗創作范畴內的作品。这样一来,如果我們要批評这些作品,只要在这三个刻板公式里填上作品的名称就行了。

不用說,我們当然要使这种刻板評論簡短扼要,因为这样我們才可騰出大量篇幅来,登載那些对所有出色的作品进行专題討論的文章。

就这样,我們以这篇自白作为新的一年的开场白。常有人說:“但愿新的一年不比往年糟”,而我們却盼望新的一年比往年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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